曾经的贺卡
2021年01月04日 09:28:54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刘克洪 作者:
在一张精美的卡片上写上新年的祝福,让风捎去问候和牵挂,让信鸽衔来迢迢的深情,邮局那绿色带锁的小箱子,承载着我们多少甜蜜的期盼。
而我已经很多年不曾寄出卡片和手写的只言片语,也很多年不曾收到这样温馨而有诗意的祝贺和问候。待突然想起,蓦然回首,往事成昨。
好在那往事如同一道皎洁的月光,每念起,便穿过蒙尘的岁月,簌簌地开成素白的花,清风送来细细的香,也送来微微的暖。
那一年我中考失利,在老家的中学复读。那是一段暗淡的日子。对日夜操劳的父母,心怀愧疚;复读生的记号,让我在老师和学弟学妹面前变得寡言。
曾经同班的他已经考上梦想的学校,在医学校里编织着青春的梦。他成了老师和我以及学弟学妹眼中的发光体。
正值元旦,他寄来一叠卡片,签收人是我,他把他的祝福和感恩通过我的手送给那些教过他的老师和复读的同学。当然,其中就有我的卡片,也有他对我的祝福。
在九十年代初,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那一叠的贺卡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高高地抛进平静的湖,溅起一片水花。学弟学妹们哗然,悄声议论他肯定偷偷喜欢我。
我享受着他们的议论,在暗淡的日子里,这份由发光体带来的光和同学们眼中别样的喜欢照耀着我。几个月后的七月,我从容地步入考场,八月下旬收到标志着我脱离农民身份的录取通知书。
家庭的极度贫穷使父母再也无力支付我的学杂费,我继续求学的经济来源只好依靠参加工作不久的三个哥哥。
走上工作岗位的那一个元旦,我给哥哥们各自寄出一张贺卡。大哥长我十多岁,长兄如父。正是最先走上工作岗位的他一直鼓励和严格地要求着我们,我和二哥、三哥才得以相继走出那一道又一道的山梁,最终在一个小县城安身立命。
寄贺卡时,大哥已步入中年。除了工作,好学的大哥还经营着一个出售和维修电脑的小店。一向认真的他二者兼顾,努力把工作和家庭经营到最好。看着整天忙碌的他,我是心疼的。犹记得当时贺卡上我斟酌着字句写下的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并画了一朵轻柔而洁白的云。
诗句是什么意思,当时的我其实并不全懂得。只是想着大哥应该有一份看云的闲思,像云一样舒卷自如,不要做一直卷着的云,好像稍不留意就卷出雨水的样子;不要像一根弦一样整天绷着。寄给二哥三哥贺卡上的文字和图案,却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而我现在敲下这些文字,想起那张贺卡时,大哥已经离开我们六年了。我永远没有机会和他一起看云了。
唯一的安慰也就是曾经寄出了一朵云。那云也带给他至少片刻的欢喜和温暖吧?
我复读的日子里收到同学寄来的贺卡,当初我寄给三个哥哥贺卡时的心情,无论是阅读还是书写还是凝神细思那一笔一画的美好,都像是从遥远《诗经》中跑出来的字符它们各自开成了花儿。
每每想起,那岁月深处的花儿依然有微微的香袭上我的衣襟,有微微的暖包裹着我。
文/张绍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