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之望

车轮，时而缓慢，时而急速

把一座山与另一座山串联

二十多年不见，宿命中的相遇

幻想凭借一颗执拗的心

寻找一丁点儿皱巴巴的往事

像一个未知的闯入者

分不清是陌生还是熟悉

树木一棵接着一棵退避三舍

云雾一群簇拥一群敞开怀抱

取出内心的储藏，好想对号入座

茅草屋消逝不见，老地标指着新路道

残留在心的是锈迹斑斑的铁器

在一路的敲打中散落。我失去固有

敞开的双手拥抱新生

我小心翼翼安放着过去

重新集合自己的逻辑

开始重新的相遇

一条公路直通童年的老家

在山与山的夹缝里，在石头和石头的中间

一条迂回的公路呈现速度之美

穿行的大小车辆不断探询和追问

从昨天穿越到今天，从愚昧穿越到文明

车辆的喇叭声是激情的歌者

颗粒性的嗓音打破了乡村的寂静

一路畅叙，代表万物的嘴唇

说出了过去泥一脚水一脚的疼痛

让时光铺路，追赶出山的太阳

沿途的光影抵达相反之地

追逐没有极限，一条公路，生活之路

把童年的老家快递出去

一道愈合的伤口

扑向车水马龙的沸腾和理智

任何一种物质形态都能被村庄包容和接纳

箩筐随意摆放，仓储拔地而起

四季的芳香和传奇

都深爱着这些巴掌大的地域

古屋、古桥、古道、古井

抑或是高铁、液化气、露营帐篷

眷念着村庄的秩序和族谱

有人逃离，自然就有人进驻

无论贫穷、富裕、灾难、疾病

像是那些未曾改变的沟沟坎坎

被飞鸟蜂蝶包容和接纳

红薯粥曾是不安的疼痛

暴露在二十四节气的农谚里

摇身一变成为乡愁。记住痛过的时光

我保持着一种原始的虔诚

亲情、爱情、友情，盛满土碗

每到万家团圆时，土碗碰撞的力度

强过任何一次游走的心跳

文/兰采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