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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牵牛
2020年04月10日 09:47:40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胡大兵

牵牛花开,蓝,大片,云烟一般缭绕着。藤蔓缭绕,花叶缭绕,若晨间生起的烟云,弥漫在山地土坡,抑或墙院门楣之间,庭阶屋檐之上。

这一切源于人们对牵牛的喜爱,因为牵牛花还有一个更为诗意的名字——朝颜,这珠露一般闪耀着晨光的名字,向着晨光打开身体椭圆的缺口,寂寂然,默默然,将体内隐逸一夜的香气吐纳出来,这晨醒的时光因此而迷丽旖旎。

牵牛匍匐的姿态柔软随性,仿若一首小令,少缺了唐诗韵律的节制,多了一份宋词的缠绵与韧性。生于山间地埂的牵牛花,总是肆意地展露着姿容,对于乡间土地,农人是舍得大片大片地让给牵牛花——这蓝极生紫的精灵,让它们的藤蔓顺着地埂的丛草蔓延,多像书法中率性多变的竖画,隐秘,神性,从一个地埂到另一个地埂,一气呵成,有着淋漓的畅快。

牵牛更喜欢顺着门楣而上,它们也有着爬山虎一般的脚,它们更喜欢将紫色的喇叭安放在瓦檐间。

高处的风景令人仰慕。

闲暇时日,檐下的庭阶前置了小凳,老人孩子一字坐着,阳光顺了高树的枝梢斜斜地流泻下来,洇湿在山墙上,老人孩童的衣衫间,也浓浓郁郁地洇湿了牵牛的藤蔓。牵牛花蓝,或者紫,蓝紫之间似乎很难界定,或许唯有热爱水墨的眼睛才能分辨得出来。这藤蔓就像蘸过水墨一般,嫩绿,徐风微拂,藤蔓轻轻晃荡,似乎就有嫩绿的汁液滴落下来。一朵一朵的牵牛花就别在这藤蔓间,像藤蔓突兀之间结出的梦。蓝花花,紫莹莹,翕动着紫唇,让人容易生起怜惜之情。

蝴蝶打着旋儿,冷不防扎下来,别在藤蔓间,就是白色的牵牛花。

落在花叶间的蜜蜂,像是起飞,没有助跑,突兀之间就飞离了这硕大的停机坪。

晨光浸染的牵牛花,定睛了老人的目光。而顽皮的孩子梦醒一般从怀抱里挣脱出来,追逐了蜂蝶离去的方向跑去,屋檐下,庭阶前,便生出呼喊与笑声。这晨光,这青青瓦舍,就被三五只立于屋脊上的鸟雀看在眼里,不经意间收进了记忆的画册。

阳光下的牵牛明丽飒爽,雨中牵牛别有一番楚楚可人的景致。

夏日午后,乡间多雨,我总是喜欢独坐庭前,抑或隔窗聆听雨敲牵牛。

牵牛身子孱弱,风静默着,雨丝雾霭一般顺了瓦檐斜斜地落下来,别在藤蔓间的牵牛花张大着圆唇,雨丝就“叮”“叮”地落进这可人的喇叭里。不大时分,花蕊就浸没在雨水中了,汪汪的,突然之间,花朵倾斜了下身子,就有硕大的水珠从唇间掉落下来,摔碎在庭阶前,溅落开来。倾倒了雨珠的牵牛花恢复了原状,斜倚在藤蔓间,接受着雨丝的爱怜。

其实,鸟雀也是喜爱这样的景致的,屋檐上的鸟雀喜欢雨丝浸润着翅羽,静默着,享受一场蒙蒙细雨的垂爱,突然之间,梦醒一般甩了甩头,急急地跳跃几步,低了头,用尖喙使劲啄了牵牛花倾注了雨水的花朵,这花朵瞬息之间就被撕开了一个缺口,雨珠哗啦啦倾倒出来,这鸟雀也是受惊一般,缩回了头,呆呆地望着。

这景致,便是一幅写意水墨。

只是我手拙笨,拿捏不了水墨画笔,这一幅水墨牵牛图就生生洇染在了瓦檐间,藤蔓间,鸟雀的尖喙上。还好,在记忆的画册里,这一页就印迹在卷首。

水墨牵牛,写意生命的爱恋。

文/任随平

大美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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