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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背外婆的传奇人生
2019年07月10日 08:24:30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吴双

驼背外婆今天92岁了,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驼背外婆本不驼,30年前,从猪圈楼上跌断了腰,一步一步地往前爬,被放学归家的霞妹儿发现,叫来大人,才把她抬到凉椅上去就医。医生医治后说,回去养吧,先睡硬板床,这情况多半是瘫痪了。

躺了半年,外婆要求扶她起来,说屋头还有几张嘴要吃饭呢,波儿涛儿还要读书用钱呢,她咬牙撑着,半步,一步,两步……一天天,一月月,竟然能站了,居然会走了,可以上厕所了,帮着做饭了。

但外婆那背却再未直过,人矮了半截,我们都改叫她“驼背外婆”。

波儿涛儿是外婆的外孙,有人笑,外婆带外孙空搞灯,外婆却不恼只笑,空搞灯就空搞灯,这是责任了嘛。

外婆姓霍,家境好,却固执嫁与一贫如洗的三外公,她说,只要人好,喝水也甜,自此,她成了我的三外婆。

但三外公并不那么好,他在外面胆小懦弱,可在家里一不顺心,对外婆非打即骂,一次三外婆被打得厉害,逃回娘家数月,霍家兄弟姐妹们纷纷相劝:“太过分,别回去了,再找个人过安稳日子。”

三外婆念及两个儿女,又回来了。家里那一升绿豆面还留着,她感动得心酸:“他吃南瓜白菜也把粮食给我留着呢。”

学会感念别人的好,三外婆常对我们小辈说这句话。其实,我们都知道,三外公那绿豆面,是想积存来买田买土呢。

三外婆常说,谁知前好后好,一家人平安就好。

可平安对三外婆来说,真不是容易的事。

饥饿年月,少有零嘴,三外婆小儿子喜欢吃糖,于是她想法寻来打蛔虫病的尖尖糖,结果儿子得了白血病,夭折。三外婆又痛又悔,加上三外公埋怨,身体暴瘦,几年才恢复。

眼看后继无人,三外婆决定招赘。但稍有家底的人家都不愿儿子入赘,那年月不仅入赘婿抬不起头来,连父母说话也矮人三分,何况儿子去了还得受穷。

终有一户人家愿把儿子“嫁”过来,三外婆欣赏万分,去看人,回来说人长得眉清目秀,有礼有节,当场拍板订下婚事,皆大欢喜,于是小姨有了丈夫,我有了姨叔。

一年之后,小姨大儿子降生,新增人口新添丁,吃饭压力陡增。一天,孩子生病姨埋怨丈夫,姨叔盛怒之下跑出家门,满山满野乱跑,大骂不断,全没了平日温文尔雅的样子。三外婆找人打听,方知女婿原来喜爱读书,却因所处的时代环境未能推荐读上大学,患上间歇性精神病。

姨为此抱怨母亲,自知理亏的三外婆说,遇都遇到了,难不成把他背出去甩了?他不发病时对我们都好啊。

姨叔少干重活不焦躁就不易发病,三外婆遂抢着干事多宽姨叔心。姨叔发病时间少,哪怕发病,也从未对三外婆说过重话。

桃红芭蕉绿,小溪缓缓流。

土地下放不久,日子刚好过点,三外公就离世,别人劝想开点,三外婆说,怄又能怎样?只怪死老头没福分。

后来,三外婆跌断了腰,医生断言她多半瘫痪,她却奇迹般站了起来,只是背再也没直过。有人问驼背外婆怎么站起来的,她笑“我还有责任没负完啊。”

俩表弟考上学校,后来在城里工作,一个在綦江,一个在上海,驼背外婆被小外孙接去上海住了两年,就坚决回綦江长住,哪里都不去了。

说起俩外孙,她一脸自豪,谁说外婆带外孙空搞灯?我享受的可是外孙的福呢。

我问,咋不在上海长住,那可是国际大都市呢?驼背外婆笑,他们都对我好,城市太大了,出门怕回不了家。其实我们知道,她是怕叶落归不了根。

今天,是驼背外婆92岁生日,我们祝驼背外婆生日快乐,我说,綦江最长寿的人147岁,您就比着那岁数活好了。

她笑,要得,我还没享够外孙的福呢。

文/舒春梅

大美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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