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革命题材电视剧《征途》近期在央视播出。该剧反映了1935年6月红一、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后，红军在外部围追堵截和党内路线之争的双重压力下，那段生死存亡的艰难日子。

两河口会议、沙窝会议、毛儿盖会议反复确定北上方针，南下之争却始终未息。这种“自己人跟自己人较劲”的煎熬，比任何一场正面战斗都更消耗人的意志。剧中有一个情节，把“抉择的煎熬”落到了每一名战士的脚下。两河口会议虽然确立了北上方针，但张国焘的迟疑消极耽误了作战时机，原定的松潘攻坚战因此错失战机，红军只能被迫放弃有路可走的北上通道，踏入那片被当地人称为“十有九个去难归”的茫茫草地。当地歌谣唱的是“卅里草地廿里水，荒无人迹鸟不飞”，可红军硬是一步一步走了出去。这条路的代价，不只是体力的透支，更是每一步都在为前方那个迟迟无法统一的决策买单。

与之对照的是，红军进入川西北藏羌地区后，国民党勾结地方土司，封锁粮食、囤积物资，企图彻底断绝红军的补给。剧中有一段令人揪心的情节：羌寨头人邓林听信谣言，带领大批族人把红军征粮小分队团团包围，小分队陷入生死危机，直到一位被红军救助过的羌族老阿妈挺身而出，才化解了这场干戈。筹粮、借路、争取信任，每一件事都拿命在赌。长征的艰辛，从来不只是雪山草地的海拔和气温，更是每一天都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下一步路能不能走通的煎熬。

如果说路线之争展现的是长征在“大历史”层面的艰辛，那么剧中李中权一家的命运，则将这种艰辛落到了血肉之躯上。

李中权一家九口参加红军，父亲和兄妹先后牺牲或失散。剧中有一处细节格外扎心：部队准备翻党岭雪山前，李中权把身上最后一块糌粑掰给母亲，母亲却转身塞进小弟嘴里，又把自己仅剩的一点盐巴包好，悄悄放进他的挎包。她没有说自己走不动，只催他：“快走，队伍不能等你。”李中权走出很远再回头，看见母亲拄着木棍，带着弟妹一步一步往雪线挪。那一刻他明白，北上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无数母亲把儿女交给队伍，又把队伍当成儿女。后来母亲没能走出草地，可她的脚印，早已和千千万万红军的脚印连在一起。

长征的胜利，不只是军事上的突围，更是人心的汇聚。《征途》用大量篇幅呈现了红军与藏、羌等各族同胞休戚与共的故事。1936年1月扩编的藏民独立师，承担了大金川一线的警戒、打击反动土司、为红军筹粮筹畜、保护交通等任务，为红军筹过大量粮食、猪牛羊和柴草，配合主力守住了丹巴到道孚、绥靖、边耳几百里通道。北上能不能走通，不只是领袖拍板的事，还要看当地群众肯不肯借路、出粮、收伤员。红军的胜利，从一开始就不是孤军奋战，而是各民族在绝境中相互托付的结果。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征途》以精心打磨、全实景的川西北拍摄，将这段“会师之后”的历史搬上荧屏，它提醒我们：长征最打动人的，是一群人在最黑暗的时候，选择了继续往前走。胜利来之不易，今天的幸福生活值得珍惜。同样，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我们也要认准方向、顾全大局、依靠人民，走好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征途。

文/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