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梯岩崖墓呈M状的“鬼王”神祇图像。通讯员 李冬学 摄

志愿者搭“人梯”观察崖墓图像。通讯员 张喜莲 摄
川渝黔地区留存至今的汉晋崖墓,相当部分在远离人居的偏僻野地。如果没有热心人的爆料,难以进入研究者的法眼。本期开始关注的这一处,即是如此。
疑似“鬼王”现崖墓
两三年前,郭扶照相馆的蔡春强与同伴们,在该镇安平村木梯岩半壁整石斜坡上发现两孔崖墓,并将照片分享给了“綦走发现”文化志愿者。
志愿者“搬螃蟹”惊讶地发现,其中一孔墓口上方石壁明显有一溜中间高两边低的人工雕凿痕迹,缝中是圆润的高浮雕造像。根据图片猜度,疑似墓葬中常见的二龙戏珠浮雕。到过现场的蔡春强则认为,看起来更像一尊“鬼王”。大家众说纷纭,不能肯定。
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与綦江及周边渝南黔北地区崖墓目前发现的图像有本质的区别,极有可能是本地区崖墓新一类画像的典型代表。
“鬼王”轮廓M状
2026年4月12日,志愿者团队在蔡春强的带领下前往现场。从木梯岩古道边的坡地上横穿约两三百米,最后手脚并用,约莫10多分钟就到达崖墓脚下。
大家发现,石壁朝天向后斜,顺势开凿的墓口就成了撮箕状,底面平台尘土堆积成壤,为草木生长提供了营养。左侧有五六株密集簇拥、粗细不均的灌木丛,最粗的一棵树径约五厘米,其余的也有两厘米左右,遮挡了约三分之一的图像,远观难识真面目。
由于崖墓离地约有三米高,两米以下又是一个凹崖腔,脚下只有仅能容纳单脚着地的窄土坎,三四米外的前方土石陡坡又杂树成林,无人机无法拍摄。怪不得当年蔡春强只是勉强仰拍得到一张特征不明的照片。
即便当日已然近距离仰观,由于间杂黑白石花,仰拍角度变形厉害,仍然想象不出“鬼王”的形貌神情。幸好崖墓下口平台灌木丛中最粗的那棵,提供了系绳索和手攀的支点。但其下的凹崖腔并无足蹬之处,这让志愿者们再一次犯了难。
无奈之下,志愿者“读你”“搬螃蟹”蹲下身子,让系上并抓牢安全绳的“兰兰”踩上他俩的肩膀,攀爬上墓口平台。
稍待神安气定,“兰兰”开始逐一清理散落在雕像上的枯叶、石花。一刻钟后,“兰兰”传回整体雕刻全貌、高清局部特写等多幅照片。原来,“鬼王”的整体形象呈M状。
力求客观轮番上
崖墓脚下等待的志愿者们各自按最新照片揣摩细节,现场讨论分享后,又要求“兰兰”再次清理不够明晰的部分,反反复复一个小时,最后才拍摄到近距离观察、触摸感受立体形神过程及细节讲解的视频备忘,弥补仅凭照片分析的不足。
但要全面、客观地描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定势,一家之言难免失真。因此,女汉子“微风轻轻”也如法炮制踩着“肩梯”攀上崖墓,开展第二视角观察、拍照、解读、传回,再次分享讨论。
原本只是抽空带路的蔡春强似乎被感染,又攀上去进行了第三轮的信息采集。下来后还学着“鬼王”的姿态,给志愿者们做了直观演示。
也许是受蔡春强的激励,更许是綦江崖墓从未见过的“鬼王”,让“搬螃蟹”胆量陡升,成为了最后爬上去的一位。虽然否定了关于“鬼王”浮雕上方宽192厘米、高28厘米、厚6.3厘米的区域为仿石瓦檐雕刻的判断(实质是剔地浮雕的凿痕),但又在前几位志愿者的基础上进一步辨识出更多细节,特别是发现了小眼睛配大脸庞是光影和寄生石花导致的误判,对后续的解读提供了更客观的支持。
酷似“三星”神祇像
整幅浮雕组图就刻在崖墓外口上方,宽142厘米、高32厘米、厚3厘米。正中高23厘米、宽40厘米的M状“鬼王”为核心神祇,两侧图像依势渐低,风格浑厚、朴拙天成。
凝视这尊极度撼动心弦的“鬼王”神祇,上臂斜上,头部陷入,头顶与肘部持平,前臂竖下,双掌撑地,前端还露出利趾,整个上半身确如正在做“俯卧撑”运动时的M状。而“鬼王”神祇那颗硕大的头,就夹在M的凹陷处,整体形象非人非兽。
初步观察,“鬼王”神祇头顶,四道纵向倒三角形凹槽分隔出五个尖顶朝上的三角形棱脊,又好像是戴着的五齿冠帽。这让志愿者们联想到2023年12月18日团队前往三星堆博物馆,看到的青铜面具“五绺立发”造型。
两相比对:三星堆“五绺立发”面具眼睛以上的额部、头顶等完整呈现。该“鬼王”神祇的额部、头顶均被简化,只剩“五绺立发”以鼻梁为正中心向两侧排列,垂直向上挺立。
“鬼王”神祇“五绺立发”下方正中为宽厚的鼻梁,两边是极度夸张外凸的眼珠,几乎占据了整个脸庞。眼睛下方又是像大猩猩那样外翻且扁长的嘴巴,与三星堆“五绺立发”面具那夸张的凸眼及宽口高度雷同。
学界目前的共识是,在原始信仰中,古人认为眼睛具有通天窥神、对抗邪恶的能力,因而在祭祀、墓葬场景中得以高频突出运用。如古蜀文明中极具特色的眼睛崇拜,在三星堆、金沙等遗址出土的大量眼部突出造型青铜文物中,都有非常震撼的视觉冲击力。
而远离三星堆、金沙遗址八百里外的綦江地区,在距今至少1500年前,就能排除远山万水的阻隔,承续类似母题形象,这当中是否暗含着某种灵犀相通,值得我们继续探索深究。(未完待续)
文/通讯员 张喜莲

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