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月（右一）在教村民画版画。记者 杨晨 摄

10月12日，綦江区东溪镇一居村，流水从一座由闲置农房改建的美术馆屋后淌过，青石板路边，东溪镇农民版画协会会长刘芹佛拎着一摞木刻板早早候在那里。这天，綦江农民版画院院长刘月前来送文化下乡，刘芹佛主动请缨当助教，手把手教乡亲上墨、拓印。有游客打趣他“农民教农民”，他说：“版画改变了我的生活，希望更多乡亲拿起刻刀，把日子过得像版画一样多彩。”

刘芹佛的父亲是石匠，他从小跟着父亲学石刻。9年前，他在东溪镇的一次免费培训班上迷上版画，开始创作版画。刘月知道后，送他一套自刻的十二生肖木刻板供临摹。如今，他牵头办起农民版画合作社，还把石刻技法融进版画，拓宽了创作的路子。

刘月一到美术馆就挽起袖子，教乡亲在刻板上上墨、覆上红纸、压印，动作娴熟。这样的送文化下乡场景对她来说是寻常事。今年2月，她在东溪镇永乐村的黄葛树下办免费版画体验，因为现场体验的人太多，200余张纸都不够发。

这位和村民打成一片的院长，是个1986年出生的北方姑娘，四川美术学院版画系硕士，2014年来到綦江农民版画院，从实习做起，后经过人才引进落户綦江，2022年接任院长。有人问她：外地姑娘能在这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坚持多久？她的回答是，小城的“孤独”让她能沉下心研究版画，乐在其中。12年来，她创作版画70余幅，20余幅入选文化和旅游部、中国美术家协会的展览，13幅被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重庆美术馆收藏，还获评“重庆好人”、重庆市“最美职工”等荣誉称号。

她接过的这根接力棒，分量不轻。綦江农民版画源于明清木版年画，风格古朴稚拙、夸张浪漫。20世纪80年代初，版画老师开始到各乡镇办培训班，培育了一批农民作者；1984年，这些民间作品进京在中国美术馆展出，次年，綦江捧回“农民版画之乡”的称号。如今，綦江农民版画是重庆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1500多件作品被中国美术馆和国外多家美术馆收藏，农民画家携作品应邀赴40多个国家和地区展出。

但红火背后，也有隐忧：会刻版的老艺人越来越少，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一度，愿意拿起刻刀的人不多了。怎么让它传下去、活起来？刘月牵头建起“区版画院+街镇综合文化服务中心+版画学校+农民版画村”四级培训网络，年均培育版画骨干200余人，惠及青少年和农民爱好者5000余人，带动群众创作500余幅。刘芹佛就是这个培训网络上结出的一颗果实，如今又成了新的播种人。

“我们把尊老爱幼、邻里和睦、勤俭节约的文明理念融进版画创作，让老百姓看版画、学版画、画版画，在潜移默化中受到熏陶。”刘月说。

光教还不够，还得让版画变成农民实实在在的收入。刘月带着团队研发200余款文创产品，联动10余家本土企业，在东溪美术馆、古南街道奇妙村建起乡村非遗实践基地；农民画品鉴交易会上，版画精品和衍生产品单场销售额达100万元。在刘月及其团队推动下，綦江成为全国民间文艺版权保护与促进试点地区之一，完成民间文艺作品版权登记2000余件，全区版画及衍生产品销售额突破600万元。东溪镇那条200余米的版画艺术街，民房墙面绘满版画，游客一路看画，不知不觉就走进了美术馆。

“农民版画的技术门槛并不高，农民版画家‘原生态’、淳朴的创作风格很能打动人心，很多人愿意为它买单。”刘月说。下一步，她打算联系更多民间版画创作者进行版权登记，把作品用到更多文创产品中，让版画发挥更大社会效益。

日头偏西，乡亲们把印好的版画带回了家。刘月收拾好画具，即将赶往下一个乡镇——那里还有一堂版画课等着她。这样的路，她走了12年，还要一直走下去，把版画的种子撒进更多村庄。

记者 杨晨 吴明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