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不用闹钟了，早已形成的生物钟总是在5:30—6:30之间唤醒我。很多时候5点多醒来，窗外一片寂静，曦光初露，淡青色的天幕上疏星镶嵌，似乎还带着一点朦胧的睡意。我迅速穿上速干衣和跑鞋，下楼在小区的步道上跑半小时，回家冲澡，晨读，准备早餐，一切都来得及。今天6:10醒来，这个点和平常相比，稍微晚了一些，我只好将晨跑变成夜跑。这样偶尔的中断，我好像有点释然的感觉。

打开笔记本，编辑发送草稿箱中的公众号。这个花费的时间不多，也就是全文检查一遍，最后确认语句是否通顺，格式是否有误，然后一键发表。为了增加流量，我同时转发朋友圈，发到读书群。写公众号对我的写作有或多或少的帮助，同时也能在工资之外增加一点微薄的收入，所以近两年来，我一直在坚持着。然后读几首古诗。古诗是文友在群里发的晨读内容，我跟着一起读了好多年。读诗，也写诗，诗歌给我平凡琐粹的生活增添了一点亮色，也带给我一种认清人生平凡，却依然觉得日子可爱，依然保持着热爱生活的力量和勇气。

半小时后，准备儿子和我的早餐。儿子吃煎鸡蛋，或是鸡蛋面，我吃煮鸡蛋。煎煮同时进行。煮鸡蛋时，也煮一点蔬菜，一个土豆，或一个红薯，或是一根玉米。人生过半，我慢慢学会了过日子尽量不将就，早餐必定保证碳水、蛋白质，蔬菜水果齐全。忙完灶上的活儿，赶紧从冰箱中取出水果，清洗装盘。青春期的儿子仍靠闹钟叫醒，如果前一天他忘了设置闹铃，或是早晨闹铃响了顺手摁掉，继续睡觉，到点时我便提供叫醒服务，赶紧走到他的卧室门口唤几声。儿子的饮食习惯比我味重而单调，清淡了他说没味道，年轻时我也是这样，所以理解并尊重他。当然，不理解不尊重也不行，近十八岁的儿子不是靠简单的几句对身体有益之类的话就能说服得了。水果摆在餐桌上，儿子偶尔吃一点，大多由我一个人消灭完。

读高三的儿子8点补课，我8点上班，同一条线路，远近不同，7:30我们收拾好各自的东西，换上鞋子同时出门。吃完早餐，儿子出门时拿起一盒牛奶，边走边喝。

乘电梯时，儿子熟练地要过手机，打滴滴。走几分钟，出小区，我们赶到乘车地点时，出租车差不多已到达。走在路上，儿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牵着我的手，不再需要我给他讲道理，催促他，我得提高步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这种和儿子一起赶路的感觉真好，有一种儿子初长成，引领着我，我们向着希望共同奔赴的美好感觉。

儿子先钻进出租车的后排，照例往里面挪动身子，给我留出空位。他听着手机里收藏的歌单。晨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车子穿过苏醒的城市，早餐摊的热气一团团升起来，又弥漫开，菜市场人头攒动，烟火味十足。红灯时，我瞥见路边花坛中的三角梅开得正好，红红紫紫，热闹非凡。想起一句话：“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时间流逝着，也生长着。这个早晨终将过去，但每个用心生活的瞬间，都融入了我的生命，长成岁月枝头艳丽的一朵花。

我先到点，打开车门时，儿子的“拜拜”也跟着响起。车子载着儿子继续向前驰去。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金光铺了一地，新的一天，正浩浩荡荡地展开。

文/张绍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