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下了几天雨,上下班路上我总闷头举着伞往前走,那些闹心事不时袭上心间。母亲的咳嗽声响在耳畔,妻子埋怨我不主动给她打电话已是第二次,儿子的物理学科虽经补习仍没多大起色。这些事,每一件都关乎我最在意的亲人,哪有心思留意路边景致。
可今早不一样,雨停了,太阳悬在东方,我和妻一同出门上班。下楼没多远,妻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家里,返回去取,让我在桥头等她。我前行两百米,来到桥头,石桥栏杆留下的雨水还未干。到达的瞬间,我呼吸一顿。眼前花厢里的三角梅,正在怒放。放眼望去,桥两侧,数十个花厢里的三角梅,全开了。一团团红艳艳的花簇,晃眼。这几天,我都从桥上走过,竟没发现。
靠桥头的几株开得最盛,那株浅粉色的尤为别致,它顶端的花朵微微舒展,一朵朵露出嫩黄的花蕊,看着便暖心。花间藏着的深绿色叶片,经雨水洗礼,鲜亮澄澈,把繁花衬得明艳动人。
不知过了几分钟,脚步声传来,有人拍了下我的肩头,是妻到了,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花簇,轻声道:“前几天路过还尽是花骨朵,现在全开了。”
“是啊,它们就像提前约好了一样。”我答,说完竟想起我和妻初识相恋时,坐在公园长椅上,静静细数枝头樱花的时光。
“还记得你从前总说,三角梅像永不熄灭的火把。如今再看,我觉得它们像一个个小太阳。你看,它们全向着天上的太阳努力生长。”妻说。
我望向花墙深处,一只蜜蜂俯身钻入红花花蕊,它的双翼沾满细碎金黄花粉。妻的话,让我想起母亲常念叨的道理:世间万物皆有各自的时序机缘。连日来那些难解的烦心事,渐渐在心中消散。
“妈昨天说了,咳嗽是她贪凉多吃了冰西瓜闹的。周末,我们带她去郊外走走,说不定那咳病就好了。”妻转了话题,显然母亲的咳嗽,她装在心里,这让我很感动。
“这段时间,总忙着加班,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对。”我主动向妻道歉。
“知道有错,改了就好,看你以后的表现。对了,你也别太担心儿子的学习。他的物理平时考得确实太难,中考会简单很多。回去再跟儿子好好聊聊,不急。”
清风拂过花厢,几片零落花瓣轻轻落在她肩头,我们并肩缓步走过石桥。我想,日子大抵就如这三角梅一般,风雨再绵长,终会等来云开天晴之日。
文/王治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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