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地
2026年04月30日 09:06:37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周祥章 作者:
浏览量:
新来的钰对我说:“姐,以后你的孩子找工作,千万不要让他考到外地去。”我笑着回答:“这个可说不准。找工作和找爱人一样,都有个缘分问题。”
钰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的老公小李在外地工作,他们属于周末夫妻。她说小李每次离家去上班都感觉特别煎熬,舍不得孩子,舍不得家,最后又义无反顾地挥手道别,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此去一周还”的无奈、悲凉,还有几分别样的豪情。
这不,才周一,小李就发来微信,说特别想孩子。钰没办法,只好拍了一段女儿的视频发过去。女儿平时由退休的外婆带着,这几天大便不太正常,周末刚去看过医生。小李的妈妈在医院上班,小李心思格外细腻,叮嘱钰,女儿排便后一定要拍给奶奶看看是否正常。钰说起这事忍不住笑:女儿奶奶每次打开微信,看到的都是大便照片,会不会觉得别扭?我也笑了:不会的,都是自家孙女,疼爱还来不及,在长辈眼里,孩子一切都是好的。
每到周五,钰便时时关注小李的行程,还不时和我们分享她的喜悦:“我们家小李到某地了”“小李快到家了”。
钰的一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的记忆之门。
那年我刚参加工作,在乡镇上班。经人介绍认识了爱人,他刚从部队**转业**,分配到县城一家单位。确定关系后,他每个周末都会坐两个多小时的班车,专程到乡镇来看我。从周一开始,便觉得日子过得格外缓慢;到了周五,两人相聚相伴、情意缱绻,又只觉时光飞逝如电。那时只有单位一部手摇拨号的老式座机,后来渐渐有了BB机,但通话依旧十分不便,我便常常给他写信。每周见面,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可周一到周五见不到他时,满心的话无处诉说,只好一一写在信纸上。或许他觉得,回信寄到我手中的时间,和他本人赶来相见的时日相差无几。总之,我只收到过一封寥寥数语的回信,之后便再无音讯。终究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写了几次后,我也渐渐作罢。
后来我调动工作,到离城区更近的另一个乡镇任职。每日早出晚归,天不亮就要起床,步行十分钟到临时乘车点等车。爱人也每天和我一同早起,送我、陪我等车,目送我上车、车子驶离后,才转身回家。冬日天寒地冻,我们呼出的气息凝成缕缕白雾。我把冰凉的手插进他的口袋取暖,他也会捧起我的双手轻轻揉搓。几年后我调进城里,才结束了这份日日相送、两情依依的日常。
鲁迅在《两地书》中写道:“我总疑心街边的绿色邮筒会慢些,所以寄给你的信,总要亲自送往邮局才安心。”离别最易滋生思念,只觉度日如年,满心盼着早日相见;若是不能相聚,也盼着对方能早一刻读到书信。在离愁与爱意面前,文学大家鲁迅,和我们寻常凡人并无二致。只是岁月更迭,我们表达深情的方式,各不相同而已。
钰和小李,有手机通话、微信语音、视频通话等便捷又直观的联系方式;不必辗转班车,自驾出行也大大缩短了路途耗时。同样是两地分居,即便相隔更远,如今的一代人,也拥有了更多相守相聚的时光。
《两地书》中还有这样一句:“我现在只望乖姑要乖,保养自己,我也当平心和气,度过预定的时光,不使小刺猬忧虑。”相隔两地,纵使时代变迁、方式更迭,心底的思念与牵挂始终如一,那些说出口或藏在心底的期盼也从未改变——惟愿彼此安安稳稳,平心静气熬过别离岁月,岁岁平安,一切安好。
文/张绍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