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野葱香
2026年03月12日 08:53:50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周祥章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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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堂姐屋后的土地上,一簇簇野葱在初春的微风里摇曳,仿佛土地上的无数美人扎着好看的马尾,清爽而诱人。那种特有的山野清香,隔老远就能闻到。
堂姐挥起锄头,轻轻一刨,一簇野葱便带着泥土的芬芳从土地里翻出来。我跟在她身后,弯腰拾起,抖落根须上的土粒,放进塑料袋里。不过十来分钟,便装了满满一袋。堂妹在旁边笑:“这够你吃好多天了,多了可保存不住。”
说来奇怪,年纪越大,对某些味道的眷恋就越深。野葱于我,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往年的春天,寻一个晴朗的周末,我喜欢驱车约母亲去城郊的山坡上挖野葱。我们提着袋子,母亲带上她种菜的锄头。母亲说,在松软的泥土里,用小刀就能将野葱撬起来,没有刀,折根粗壮的树枝也行。但遇到黏性大、较硬的土地,就只能用锄头了。母亲边挖边絮叨着家长里短,我一边捡拾整理野葱,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眼睛不时望着远处的山、近处的花。阳光暖洋洋地铺在身上,春风拂面,那是记忆里最惬意的时光。野葱拿回家,洗净切碎,撒在蔬菜汤、排骨汤里,可以说是一锅汤的灵魂。母亲总是说:“这野葱啊,比家葱香多了。”
后来,母亲走了。
每到春来,我最大的遗憾便是再也没有人像母亲那样,无条件地回应着我的陪伴请求,分享我踏青的快乐。父亲有他自己的消遣,他喜欢独自去捡纸箱、矿泉水瓶。我当然不愿意陪同。捡废品,这多难为情啊。不过,如果四顾无人,在路边看见废弃的纸箱、水瓶,我会悄悄捡起放进后备箱,带回家给父亲。
前些日子,参加一次采风活动,去离城很远的一个村子。走在山野间,竟然看见一簇簇青秀可人的野葱在春风里招摇。我随手捡起一根枯枝想撬,然而树枝细而脆,一用力就折断了。正遗憾时,同行的一位年轻女孩弓下身子,用她手中粗壮的木棍撬起来,木棍本是她拾来当登山杖用的,此时撬野葱却是绝好的工具。眨眼工夫她就撬了一大把,然后豪爽地塞给我:“全给你,我家平常不煮饭,用不上。”我欣喜地收下,带回城,在冰箱里存着,吃了好几天。
想起母亲离世前说:“我活到这个岁数,老天要收也没有遗憾了。你们都长大成家,有自己的饭碗,饿不着了。”母亲看到她心爱的女儿有人陪伴,一起挖野葱,被人温柔以待,她一定倍觉安心。
我默默地对母亲说:母亲,您放心吧,岁月温馨,春回大地,野葱芬芳,万物可爱,人间值得。母亲,您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文/张绍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