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围炉守岁到“云守岁”
2026年02月26日 09:02:27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周禹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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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又叫熬年,是中国民间在除夕夜全家团聚、熬夜迎接农历新年的传统习俗。汉代以前,庆祝农历新年的习俗已有,但新年日期并不固定:秦朝定在十月,商朝在十二月,西周则在十一月。直至汉朝,正月初一才被正式定为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新旧年交替多在夜半时分,故有“汉代起源,魏晋成型,南北朝兴盛”之说。此后,守岁习俗在唐宋时期进一步发展,融入压岁钱、燃灯照岁等内容,一直延续至今。守岁之“守”,既是对逝去旧岁的留恋,也是对将至新年的期许。
苏轼曾记:“岁晚相与馈问,为‘馈岁’;酒食相邀呼,为‘别岁’;至除夜,达旦不眠,为‘守岁’,蜀之风俗如是。余官于岐下,岁暮思归而不可得,故为此三诗以寄子由。”其《守岁》诗中“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一句,读来便知,宋代孩童守岁的模样,与我儿时一般无二。
那些年,一家人围坐在熊熊柴火旁,泡一壶老鹰茶,火堆里煨着洋芋或红薯,闲话一年的收成与得失,各说新岁的打算。这样的过年仪式,直到我长大进城安家、生子,父母来城里帮我带娃,才算暂告一段。
之所以说是暂告一段,是因为长大后,我和三个哥哥在城里分成四个小家庭,家家都换成了电烤炉。吃完年夜饭,大家小坐片刻,春晚开始前便各自回小家,守着电烤炉看节目。人少了,远不及小时候一大家人围坐热闹,我常常扛不住睡意,零点钟声未响便眼皮打架,只得关了电视歇息。与从前的除夕夜相比,已算不上正经守岁。
不知从哪一年起,儿子却宣称要守岁,和同学一起跨年。第一次听他说时,我还习惯性劝道:“大过年的,去别人家不合适,打电话约,人家父母也未必同意。”儿子瞥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你不懂”,却故意卖关子:“我不打电话,也不在外面聚。”我好奇追问:“那你们怎么一起跨年?”儿子一脸得意:“手机视频啊!”“视频聊天?”“一边聊天,一边打游戏!”他眉飞色舞,仿佛已置身其中。这不,年前一周,儿子又问我:“妈,除夕你守岁吗?”我说最多熬到零点。他却神气宣告:“我不睡,要和同学一起跨年!”
今年夏天,侄儿工作调动,远赴硅谷上班,一家人也随之迁居。硅谷与国内时差十五小时,我们除夕守岁时,他那里还是前一天的白天。好在恰逢周日休息,到时他与我们视频连线,开启一场“云团圆”“云守岁”。
读白居易《除夜寄微之》:“鬓毛不觉白毵毵,一事无成百不堪。共惜盛时辞阙下,同嗟除夜在江南。家山泉石寻常忆,世路风波子细谙。老校于君合先退,明年半百又加三。”我忽然觉得,“云守岁”其实古已有之。白居易与元稹隔地寄诗,共忆家常、同叹除夕,可算是古代“云守岁”的雏形。他们的守岁在笔墨诗文里,现代人的守岁在网络视频中。
无论是围炉守岁,还是云端相伴,改变的只是相聚的形式,不变的,是家人知己共度佳节、共盼美好的心意。时代更迭,心中的牵挂与温情从未褪色。只要心在一起,纵使跨越山海、两地同守,亦是圆满团圆。
文/张绍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