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味道
2026年02月14日 08:38:44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马小玲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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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日子又到了,爷爷、父母、我们,还有小辈四世同堂,在温暖的屋子里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欢畅交流,忽然就说到了年味这个话题。
什么是年味呢?爷爷说,就是神圣的团圆。
爷爷记忆里的年,是从冬月开始,到腊月活络。一村庄的孩子,早早盼着过年。爷爷常说:“年是有脚步声的。一进腊月,就能听见它从远山一路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时候,爷爷作为长子,每到过年负责写春联。裁红纸时,手不能抖,墨要研得浓淡适中。写“福”字时,全家静默,只有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一个字,就是一炷香的心意。”写好的春联要等到除夕下午才能贴,时辰一刻不能错。
守岁夜,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一家人围炉而坐,煤油灯把影子投在土墙上,晃晃悠悠。大家剥花生,拉家常,等着子时的鞭炮。爷爷说:“守岁守的不是什么鬼神,而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时间。”
而父亲眼里的年味,跳动着变革的脉搏。
八十年代末,父亲第一次带回的“春联套装”,是印着烫金字的红纸。置办年货,他已经能骑着二八大杠往返县城。有年春节,他扛回一台双卡录音机。当除夕夜的《春节序曲》响彻小院时,全村的孩子都挤在门口看稀奇。
变化最明显的还是年夜饭。母亲的灶台上,出现了父亲从城里买来的“稀罕物”:真空包装的烧鸡、速冻饺子。爷爷用筷子点点:“这不是咱家的味道。”父亲憨憨一笑:“爸,时代变了。”
九十年代,电话拜年成了新潮。除夕夜,父亲抱着电话,给远方的战友一一拜年。“老班长,过年好!”他的嗓门特别大,仿佛要通过电话线,把祝福直接送到对方耳边。
最让爷爷瞠目的,是有一年父亲抱回一台VCD,连着电视放起了《春节联欢晚会》。小品演员抖包袱时,全家笑作一团。爷爷也跟着笑,笑完却嘀咕:“以前这时候,咱们都在院子里放鞭炮呢。”
到了我们这一代,年味已成为一种流动的传承。
对在城市安家的我来说,春节变成了一场迁徙。年前的超市里,我推着购物车,在琳琅满目的年货中穿梭。半成品年夜饭套餐、预制盆菜……现代科技让准备年夜饭变得很轻松。
但变化中,也有新的传承。
去年除夕,我用视频连线远在国外的妹妹,让她“云参与”年夜饭的准备。手机支在灶台边,她远程指挥我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哥,酱油少放点!火候到了吗?”
最有趣的是发红包。爷爷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里面是崭新的钞票。父亲在微信群里连发十个拼手气红包。而我,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数字红包”,包括线上课程、音乐会员、电影票兑换码。
年夜饭时,爷爷抿了一口酒,很感慨地说:“这年味,和从前比,不一样,又一样。你看这鱼,你们空气炸锅做的,我当年用柴火灶蒸的。做法变了,但‘年年有余’的心愿没变。”
爷爷忽然擦了一下眼睛:“以前人穷,就觉得这日子金贵,要一点一点地过。现在的人富了,日子快了,可这份舍不得的心情,还在。”
我忽然明白了,手机里抢红包,开着视频做饭,看着电脑里的电子烟花等等,都和过去不一样了。可抢红包时的大笑,怕菜烧糊的着急,看烟花时的惊喜,这些,和爷爷小时候放鞭炮时的欢喜,一模一样。年的形式就像一条河流,从爷爷的深山里流出,经过父亲的平原,流到我的城市,不断有新的支流汇入,不断改变着河道与流速。但河水的本质,那份对团圆的渴望,对美好的期盼,从未改变。
窗外,新时代的春节静好;窗内,老传统在新形式下生生不息。变的,是过年的方式;不变的,是那颗渴望团圆、祈福未来的心!这,就是中国人过年,永恒不变的年味。
文/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