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川渝石桅子图腾看綦江僚人遗俗的真伪(廿三)
2025年12月10日 08:52:31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吴双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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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阳嘉三年南郡巫县王师作”的崖墓。通讯员 张喜莲 摄

崖墓题记与尹珍的解读。特约通讯员 杨友钱 摄
上一期,“重庆古道”群里,文史爱好者们再次就崖墓群上的“王县”字样展开讨论,认为“王”字形的字可能是“巫”的异体字——即由上方一横与下方“坐”字组合而成的“巫”字异体,两个“人”形刻成“∧”。由于崖墓中有画像的本来稀少,有铭文的更少,既有画像又有文字的少之又少,后人想要深入了解它难度极大,因此,我们决定拓展视野,本期将周边地区的崖墓纳入比对范围,进一步探寻真相。
现场证实是“巫县”
“重庆古道”群中的江子渔先生坦言,他在现场时并未留意到这一差异,如今只仅凭照片判断,尚不确定这个“∧”痕是照片阴影,还是原石风化形成的纹理。
10月19日,志愿者们冒雨赶赴南川区太平场镇。起初以为需清理崖墓外壁的青苔或积泥才能看清题记,没想到早有爱好者捷足先登,已将外壁清理得干干净净,题记的一笔一画都清晰可辨。我们只需拈去偶尔残留的几根松针,轻触石壁感受笔痕走势,再结合此前的分析,最终确认了江子渔先生对犀牛岗崖墓群题记的核心判断——“王县”的“王”实为“巫”的异体字,即由上方一横与下方“坐”字组合而成。
而雷劈石、犀牛岗两处题记中“王师”的“王”字,中间一横同样笔直,且竖笔“丨”左右两侧恰好均无“∧”形痕迹。这表明“王师”中的“王”字,确为本字“王”无疑。如此看来,“王县”与“王师”中的“王”字,乍看之下并无二致,细究起来却或许并非同一字。
需说明的是,綦江、南川这两镇三地崖墓题记,距今已近1900年,“綦走发现”仅是普通文史爱好者的聚合团体,并无笔痕鉴定的专业资质。但综合题记全文的语境与逻辑来看,将“王县”认作“巫县”,仍是目前贴合史实的最佳结论。
至此,我们似乎可以推断,这两地崖墓中提及的“南郡巫县”,大概率指的是匠人籍贯。网友“晓”也在留言中表示,“从地理位置上看,汉代的巫县相比如今的南川、綦江地区,更靠近中原王化之地。东汉时期的崖墓葬式本就属于汉人文化,若从巫县流传至南川、綦江,符合历史逻辑;巫县匠师参与当地崖墓开凿,也完全有可能。”
天马行空傍尹珍
有研究者认为,题记中的“南郡”并非实指行政区划,而是泛指“南域”,进而将其与贵州最早见诸文字、最先融入中原文化的西南大儒尹珍(79~162年)联系起来。尹珍曾师从《说文解字》作者许慎,学成后回乡传播汉学。
《遵义日报·文史周刊》2024年11月3日刊发的《飘逸自然纯厚天成——南川尹珍手迹刻石赏析略记》文更明确提出,“阳嘉二年王师作,直四万”这一题记,是尹珍的手迹刻石,还引用近年创作的《尹珍长歌》作为佐证。
《尹珍长歌》中写道:“洞窟一壁共九个,西高东低门朝南。七窟宝物作陪葬,事死如生比生前。欲求基业万世守,尤盼留名耀家山。请师题字居中窟,正是阳嘉第二年。作直四万藏何义,师心或指理念偏。爱惜民力方为本,殁后怀璧怎长眠。”该诗将雷劈石崖墓群的九座洞窟理解为“两窟葬人、七窟放陪葬品”,但事实上,“阳嘉二年王师作,直四万”的题记位于M5洞口上方。M5墓采用双门楣、平顶规制,明显低于崖墓中三层门楣、穹窿顶带藻井或四面坡屋顶的规格;其内部空间仅高0.94米、宽1.27米、进深1.61米,在整个墓群中显得十分简陋,墓主人地位显然不高。即便陪葬品不与墓主同穴,也应是从同一大门进入“豪宅”后分室布局,方便逝者“取用”,怎会将陪葬品分别放入不同进出口的墓室呢?
此外,《尹珍长歌》还推测尹珍因不认可豪酋的奢侈行为而拒绝署名,但尹珍本身已是豪族出身、名流之士,若不认同,完全可以直接拒绝题字;至于“汉代人没有落款意识”的解释,从本系列考证列举的崖墓题记来看,也与史实不符。
志愿者们认为,这种将题记归为尹珍手迹的判断,与綦江知县邓仁堃在道光中期竖立“汉儒尹珍故里”碑、南川知县黄际飞为“造”尹珍来南川设馆讲学的史实而于光绪五年(1879年)修建尹子祠的行为类似。早在同治六年(1867年)戴琛补修清代《綦江县志》时,收录的《参校沿革表说》就已辨明:“可知毋敛之非綦江明甚”“为光大吾邑起见,故不妨假借”,可见这类判断多是“感情大于理智”的结果。且在志愿者们看来,该处题记的字痕生涩笨拙,绝不可能是唐代《法书要录》认可的“秦汉以来120位著名书法家之一”尹珍的手迹。
“七孔石”里有八孔
在10月19日的现场探访中,志愿者“月岁情燃”“搬螃蟹”又在犀牛岗崖墓群右端岩壁空白处的七列题记中,辨识出前两列为“作世郭■七十,直十万五千。”其中,“郭”通“廓”,“世”是“式”的误写,“式廓”指事物的规模或范围;“七十”也是“七室”的误写,与当地人俗称此石为“七孔石”的说法暗合。直,通“值”。整句话的意思是:开凿这七孔墓室,共花费105000钱。
但现场清点时,却数出来8孔墓室,这又改如何解释?
志愿者“顺其自然”发现,中间有一孔崖墓的外层门框雕凿完整,内层两道门框只雕凿了一半,很明显是没有完工的“半拉子工程”。“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一孔废弃的墓室未被计入总数,因此只算“七孔”,“七孔石”的名字大概率也由此而来。
另一种可能是:位于大石末端的那一孔墓室,洞口上方排水沟组成的圆弧内,逆时针刻有“寿山福海”四字,且四字围成一个中间正方形方框;字体为楷书,与汉代隶书风格截然不同。该墓室上部有“荷叶盖顶”雕刻,叶片脉络清晰;底部则由盛开的莲花组成扁长方台。从规整的笔画、协调的布局来看,书刻者显然具备不错的功底,这与渝南黔北地区其他崖墓题记中“笔画长短不一、粗细不均,甚至多笔少笔、杂乱无章”的特点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结合字画图案,以及该墓穴空间无法满足“仰面直肢葬”的需求等细节推测,这一孔墓室可能是“七孔石”开凿并得名数百年后,由隋唐以后的南川人所凿;当然,也不排除是后人二次利用原有孔洞时增刻的可能。
持续攻克“穿洞坪”
重庆市文物保护单位穿洞坪崖墓群,分布在宽251米、高21米的石质崖壁上,共有37座墓室。本系列考证第二十二期,曾对文博馆员陈建军先生在网络上分享的“四普”(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新发现题记照片进行过辨识解读;此后,志愿者们又接力攻关漫漶不清的后两列题记,虽仅勉强识读出四字,却对理解句意至关重要。完整题记可梳理为:“南郡巫县/男子熊师/等五人■/永和五年/■月十日/■■■■作/■■■万六千。”至此,全文可以理解为:南郡巫县的熊某等五位匠师,于永和五年(140年)在此凿崖墓,耗费“■■■万六千”钱。
参照东汉时期普通崖墓一穴约5000钱的造价(详见本系列后期考证),结合穿洞坪崖墓群“距地面最低5米、多层叠凿布局,需要搭架施工”的现实情况推算,穿洞坪崖墓群题记中的“万”字前面,应该是表达数值的字。整体造价可能在20万钱左右。
特约通讯员 杨友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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