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川渝石桅子图腾看綦江僚人遗俗的真伪(十九)
2025年11月12日 09:00:39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吴双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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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梯岩崖墓右穴门洞石壁上的高浮雕马。通讯员 梅艳 摄

墓口内隐略可见的高浮雕歌舞图。通讯员 张喜莲 摄
石角镇溶岩村石梯岩崖墓群内的歌舞高浮雕乐器,究竟是不是“筑”呢?那里还有没有同样精美的其他高浮雕呢?本期继续探究。
三处比对考究“筑”
通过“央视新闻”客户端《“渐离击筑”里的“筑”究竟是啥》,光明网《失传千年:曾侯乙墓惊现古代乐器“筑”》两文介绍可知,汉代的“筑”,细颈便于握持,粗端为音箱。两端各有五个弦孔,还有用着捆琴弦的弦枘(ruì);通过竹片弹、拨、擦、敲、击五弦产生的振动,通过粗端的音箱发出并放大悦耳的声响。
再将曾侯乙墓和渔阳墓出土的“筑”与石梯岩崖墓里的乐器比较,它们都呈“上头细、下头粗”的独特形态。石梯岩崖墓里乐器的下头粗端左小部分,还能看到两道竖线,有可能是弦的写意表达;另三弦因为浮雕风化等原因而磨灭。
据《北方音乐》2018年5月刊发的江苏省研究生科研与实践创新计划项目结题成果《古乐器“筑”研究综述》一文介绍,“演奏者一手持筑颈,一手执竹尺(竹片、竹弓)击弦,筑的一头着地。”石梯岩崖墓里的浮雕画像,虽看不出击弦的动作,但“持颈”与“着地”的特征,均符合上述描述。
箱体大小皆为“筑”
不过,在粗、细两端的比例上,不论是长度与宽度,曾侯乙墓和渔阳墓出土的“筑”,都没有石梯岩崖墓图案中乐器的差异这般彰明较著。前两者的箱体虽比颈粗,但容积较小;后者的箱体则明显粗而短,容量更大。
据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项阳教授发表于《音乐艺术》1992年第一期的《胡琴类弓弦乐器说》一文介绍,筑有楚筑、越筑、北方筑之分,其共鸣箱体也有大小之别。因此,不能以箱体的差别来否定该乐器为“筑”。
世人多知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却少有人知晓故事的后续更为悲壮。《史记·刺客》(列传第二十六)记载,当年击筑送荆轲的高渐离,接过了朋友未竟的事业。秦始皇登基后,高渐离远逃至宋子县(今河北赵县东北)隐姓埋名,后因击筑技艺闻名,被秦始皇召入宫中,身份随之暴露。秦始皇爱惜其才,却又难恕其罪,于是熏瞎了高渐离的双眼,仍让他击筑,久而久之便放松了警惕。
史载“高渐离乃以铅置筑中,复进得近,举筑朴秦皇帝,不中。于是遂诛高渐离,终身不复近诸侯之人。”身负国仇友恨的高渐离,暗中在筑中灌铅;待击筑时寻得近距离接触秦始皇的机会,突然举筑向其砸去,最终失手被处死。此后,秦始皇终身不再接近东方六国的人。
从这一情节分析:若筑的共鸣腔灌满铅,显然会失去扩音功能;而要既灌上足够重量的铅以用于砸人,又不影响扩音,不仅需要共鸣腔足够大,铅的放置部位还需集中在一端。对比曾侯乙墓和渔阳墓出土的“筑”,石梯岩崖墓浮雕图案中的乐器,其共鸣腔更符合高渐离所用“筑”的特征。
综合以上分析,石梯岩崖墓浮雕图案中的乐器,有可能就是失传上千年的汉代 “筑”。更可确定的是:无论这一乐器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都不可能是直到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976~983年)编撰《太平寰宇记》时,仍然处于“不解丝竹,惟坎铜鼓”低级发展阶段的僚人所为。
汉刻画像“綦”代表
石梯岩崖墓群右墓的门洞正对石壁上,凿有一个长60厘米、高30厘米的矩形方框;采用减地浮雕技法,浮雕凸出石壁表面约4厘米,塑造出一匹体长56厘米、体型健硕的骏马,正立于高7厘米、宽10厘米的马槽旁进食或饮水。工匠还巧妙地将竖边框与拴马桩、拴马绳融为一体。
此马堪称“侧看头直线,后看屁股齐”,头部轮廓从额部至鼻端呈完整直线,这正是《齐民要术》《司牧安骥集》等古籍所推崇的理想头型;其额部隆起、眼睛突出(隆颡蚨目),耳朵高耸、脖颈修长;从额头到颈窝的鬃毛,如密密扎扎的钢针般短而硬挺;背腰宽坦平直,脊柱粗大强健;臀部形态饱满整齐,尾根高耸上翘,宛如铁帚。
再观其四肢,可谓“远看一张皮,近看四肢蹄”,前腿舒展前伸,膝部向上突出;后大腿粗壮有力,马蹄如堆叠的酒曲(蹄如累麴),尽显此马在冲锋陷阵或长途突袭中高速奔跑时,所具备的异常强大的爆发力与耐力。
总体来看,该浮雕图案刀法简洁明快、流畅自然,以凹凸不平的大块面表现出马肌肉的密实质感与强健动力;马的腰围宽厚、躯干壮实,尽显粗犷奔放之态。相较于魏晋时期马画像“突出头饰、追求潇洒飘逸”的风格,此马的神韵更贴近东汉石刻中马的典型特征。连拴马桩与牵绳都有细致刻画,让画面更显古拙质朴。
据“綦走发现”考察,这是渝南黔北地区崖墓中首次发现的此类高浮雕骏马形象。结合本系列报道中对石梯岩崖墓群十八对不可移动石棺、歌舞高浮雕技艺水平的分析,这些附属石雕不仅体现出该崖墓石刻画像技法的成熟与全面,更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与历史价值;而崖墓的规格,亦能反映墓主的社会地位与经济实力。
综合判断,石梯岩崖墓群的刻画在渝南黔北地区的崖墓中独树一帜、光彩夺目,绝非当时綦江地区的蛮夷族群所能企及。
升仙信仰非“饮马”
可以肯定的是,汉代追求升仙的信仰深入人心。但若是这匹马想表达“引领亡人升仙”的寓意,其形象应是行进中的姿态,或搭配仙人、神兽、云气等图案,共同构成升仙场景,而此浮雕显然不符。
东汉辞赋家王延寿在《鲁灵光殿赋》中写道:“图画天地,品类群生。”其中“群生”,即指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现象与生灵。观察这一浮雕马,直观感受仅是一匹神态安详的马儿在悠然进食,这正是汉代人“视死如生”观念的映射。
这一“饮马”图,更多表达的是墓主人对马“忠诚陪伴、荣辱与共”的念念不忘,体现出二者生死相依的深厚情感。由此可推断:墓主人生前确曾拥有至少一匹对其而言意义重大的马,且这匹马极可能是他的谋生工具或身份象征。
回溯汉代的渝南黔北山区,物品转运主要依靠肩挑背驮,即便在如今不通公路的地方,若需运送的物资量不算特别大,这种方式仍在使用。马仅在修房造屋等建筑施工中运送材料,或进山转运竹笋等大批量季节性产品时,才作为临时运输工具。因此,马并非家家户户必养之物,也不是当地必备的生产工具。
马作为核心工具,主要体现在长距离驮运货物上,例如跨区域的马帮。但汉代的渝南黔北山区,基本处于自给自足的状态,无需为了偶尔一次的山里山外货物交换,长年豢养闲马、耗费资财。
那么,该崖墓主人为何对马情有独钟呢?这一问题,有待我们进一步探索。
(未完待续)
特约通讯员 杨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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