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绍文照片（资料图）

见证“东溪米案”的老街道（资料图）

“东溪米案”发生前的东溪饥民（资料图）

太平桥——“东溪米案”遗址    记者 成蓉 摄

1926年4月，中共綦江特支领导东溪饥民，阻止土豪劣绅勾结军阀运米入黔调换鸦片牟取暴利，被军阀和土豪劣绅残酷镇压，3名无辜群众遭惨杀害。当时，这一流血惨案震动全川，历史上称为“东溪米案”。

翻开历史画卷，“东溪米案”虽然过去了近百年，但共产党人心系劳苦大众的为民情怀、不畏强暴的使命担当，依然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日前，采访组就此进行寻访，历史又为我们回放了那不能忘记的一幕。

剥削压榨 人民生活水深火热

“个个身体瘦骨嶙峋、神情满是抑郁、生活万般无奈，就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在綦江区博物馆三楼墙壁，挂着一张外国传教士1925年拍摄的东溪饥民惨状的照片，这张照片在中共一大会址及很多重要场馆也都挂着。“这张照片，深刻反映出当时东溪人民及整个旧中国穷苦百姓所过的悲惨生活。”该馆负责人周铃介绍道。

“东溪米案”的发生地东溪，因其地处渝南黔北结合部，区位优势突出，原本交通发达、市场繁荣。然而上世纪20年代，这里却非常黑暗。“财富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土豪劣绅占有大量田地财物，重租、高利贷等封建剥削极为严重，尤以夏华清夏奠言父子最为豪霸，群众称之为‘夏四皇帝’‘夏二太子’。民国以来，军阀割据，战乱频繁，骚乱劫掠；官绅借名保乡办团，横行乡里。在兵、匪、官、绅的蹂躏下，民不聊生已达极点，人民生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自小在东溪长大如今在区史志办工作的刘恩厚介绍说。

据区党史地方志办公室主任陈平介绍，1925 年春，东溪遭遇严重春旱，小春无收，土豪劣绅乘机囤积居奇，导致米价暴涨。劳动人民难以为生，流离失所，因食观音土而死亡者，随处可见。据当时不完全统计，先后因饥饿而死亡者，达2000余人。当年腊月29日，所谓慈善家施放年米，饥民扶老携幼，结集于东溪场上牛王庙广场，领米人群相互挤踏，因拥挤踩踏致死者达 36 人。一孕妇腹内胎儿亦被踏裂出来，惨不忍睹。然而，以土豪劣绅夏奠言等人为首的一批奸商，竟同贵州军阀周西成勾结，以购买军米之名，大搞走私贩运，从东溪买米到贵州，又从贵州买鸦片回东溪，两头牟取暴利。从而，导致东溪市场上米价上涨，甚至出现有钱无市的局面。

危难关头 共产党人挺了出来

东溪民众的悲惨生活，1926年1月成立的中共綦江地下党组织高度关注。为了救民于水火，中共綦江特支决定派遣共产党员危直士（后改名危石顽）和郝谦到东溪领导开展抗饥荒斗争。

据陈平介绍，危石顽和郝谦到东溪后，以担任东溪镇高等小学教导主任和训育主任为掩护，开展党团工作，发动群众开展反对军阀、土豪劣绅的斗争。

当时正值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危石顽、郝谦危首先以国民党（左派）的身份与东溪国民党区党部负责人联系，并邀约比较开明的人士组成了“綦江公民会东溪分会”，开展公开的活动。

针对东溪严重缺粮的状况，綦江公民会东溪分会一方面通过各种形式向政府呼吁，并张贴公民会禁运米粮出境的布告；另一方面组织学生上街宣传，号召人民群众起来监督布告的实施，制约粮价上涨、减轻饥情发展。同时，召开了孙中山逝世一周年纪念大会，到会的各界人士及市民、农民2000余人。会上进行了反帝、反军阀、反土豪劣绅、反苛捐杂税的宣传。会后举行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打伤了诈骗危害人民的天主教堂人员和压榨人民的贵州军阀设立的东溪税捐所人员。

阻米出境 解救饥民燃眉之急

东溪太平桥紧邻綦江河，建有水码头。为了方便大米运送，太平桥边上利用流水建有几个水磨碾米坊。采访组来到太平桥，熟知“东溪米案”的綦江第三建筑公司退休职工周德前介绍说：“当年的‘东溪米案’就发生在这里。”听着周德前的讲述，历史的记忆又将我们引到了上世纪20年代那个黑暗的年月。

那是1926年4月11日下午，一个在太平桥水磨坊碾米的工人，到东溪公民会报告：“自公民会阻关禁运粮食后，夏奠言等大绅粮和贵州军阀相勾结，夏奠言等出谷子，贵州军队出面碾运，悄悄将米运往贵州。今天，太平桥几家碾坊，又碾办好几十石大米，当晚半夜就要装船外运。希望公民会出面阻止。”危石顽得到这一消息，立即同郝谦商量：一方面立即通过学生会，组织发动学生上街宣传，揭露土豪劣绅勾结军阀贩米走私、危害人民的罪行，号召全镇人民团结起来开展斗争；另一方面以公民会的名义出面干涉。

当天晚上，危石顽、郝谦在牛王庙内召集铁矿运输苦力、船夫、市民等四、五百人参加紧急会议，商量对策。经过充分讨论，大家最后决定，当晚半夜，大家各自出发到太平桥码头集中，把走私的大米全部扣留下来，然后召开市民大会处理。如果他们要动武，我们立即给予还击。

将近半夜，人民群众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太平桥码头。这时，贵州军阀委派的杨委员正在调度船只，准备装运。据说杨委员是遵义城里一个有名的袍哥恶棍，绰号“通城虎”。起初他见群众到码头阻止装船运米，便大打官腔。不久，群众越集越多，已有七八百人，并将他团团围住，与他论理。他便打出袍哥言语：“我是来办军米的，都是邻居码头的人，刚才言语高矮点，有不对的地方请大家原谅。”顿时，群众一片驳斥声：“什么办军米，为什么要在夜半深更时偷偷摸摸地的装运？”“我们东溪地区，这几年大闹饥荒，饿死那么多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正在这时，危石顽等人赶到。杨委员立即笑脸相迎说：“危先生，请你主持公道，帮帮忙，周会办（贵州军阀周西成）叫我来这里办点军米，正准备装船，大家不准我动。如果贵地方有别的意见，只要提出主张，总是好商量。”危石顽当即揭露了他们贩米走私的行为，明确提出要把全部走私米扣留起来，由公民会召集市民大会处理。

于是群众推选出5名代表，与危石顽、杨委员一起清点3家碾坊，查封熟米60多石。这时，群众代表向危石顽提出：“很多穷人硬是遭不住了，明天早饭米都没得，希望今晚上能先分一点给大家。”危石顽答应群众代表们说：“你们把最后一家碾坊的大米分了，但要人人有份，其余两家的米仍留着交市民大会处理，以便更好揭露土豪劣绅军阀勾结贩米走私的罪行。”在一片轰闹声中，杨委员感到大势不好，便一幌从后门偷偷逃跑了。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全镇轰动，各个不同的阶层，则有不同的反映。贫苦老百姓说：“抓了走私米，赶走杨委员，干得安逸！”土豪劣绅纷纷叹息：“而今世道变了！”中共綦江特支接到危石顽、郝谦关于饥民阻米暴动经过及各阶层反映情况的书面报告后，回信指示：“立即把阻留下来的走私米交东溪地方政府召集市民大会处理，并通过公民会和国民党东溪区党部的关系督促执行；要注意各方面的动静，积极在群众中开展宣传教育活动。”

危石顽、郝谦照党组织的指示，立即向有关方面联系，把阻留在两家碾坊的走私米交给当地政府。

疯狂镇压 3名饥民惨遭杀害

危石顽、郝谦回忆资料记载，过后不久，一个自称是贵州省第三金库委员会的人，带着该库公函到东溪高等小学找到危石顽，危石顽拆开公函一看，内容是：“本库最近派员到东溪办军米，在太平桥被贵校教员率学生暴徒数百人，将米抢劫一部分，大部分被阻留，希贵校迅饬该校教员等负责赔偿，并将阻留之米全部退还……”危石顽当即退还公函，当面就土豪劣绅、军阀相互勾结贩米走私的行为予以揭露。这位来人被驳得面红耳赤，无言对答，怏怏而去。

东溪镇的封建势力以土豪劣绅夏奠言为首，对东溪人民的革命浪潮怕得要死，恨得要命，必欲镇压而后快，于是秘密与贵州军阀周西成相勾结，疯狂向人民群众反扑。

5月3日下午，贵州军阀周西成派一营人扑向东溪，一路由“通城虎”杨委员带路，直扑东溪高等小学，包围学校抓人，一路扑向街上抓人。杨委员带军队一进学校，直冲入危石顽、郝谦宿舍。此时，危石顽正领着医生为生病的郝谦治病，危石顽见势头不好便藏在郝谦床下。杨委员进宿舍后，一面叫士兵四处搜索危石顽，一面叫士兵把生病的郝谦押走。危石顽从床下出来后见岗哨未撤，躲进粪坑，半夜走出，始得脱险。

中共綦江特支立即通知危石顽暂时转移去重庆，上级组织又通知危石顽和邹进贤一起去上海。当天，黔军还先后抓捕了学校的杨伯模老师和危石顽的二哥危国士，以及群众杜海成、杨寿、汪银臣等人。第二天（5月4日）东溪赶场，当天下午黔军在下场口广场杀害了杜海成、杨寿、汪银臣3名无辜群众。

营救斗争 扩大了影响唤起了觉醒

据陈平介绍，3名无辜群众惨遭杀害，中共綦江特支立即将情况向重庆地委作了汇报，重庆地委书记杨闇公指示，要迅速设法营救被捕的党员和群众。

綦江特支遵照重庆地委的指示，一方面，组织东溪、綦江县城的学生分赴郭扶、永新、石角、扶欢等场镇大势宣传“东溪米案”的经过，控诉土豪劣绅夏奠言等人勾结贵州军阀镇压群众的滔天罪行；在重庆《新蜀报》上披露“东溪米案”经过，谴责贵州军阀破坏北伐、破坏国共合作的罪行，呼吁舆论界、旅渝学生联合会声援；向川黔两省的机关团体、学校大量散发传单，并通电贵州省主席周西成立即释放全体被捕人员。

另一方面，通过綦江县各机关团体派代表敦促县知事李凤耀前往东溪与黔军交涉。李凤耀是老同盟会员，同情群众阻米一事，赶到东溪一面向黔军提出抗议，一面暗中叫人私塞包袱。又经当地开明人士吴举宜、陈淑陶等人的多次交涉，黔军理屈，但仍强行索要1200大洋。

转移到上海的危石顽，为了及时救出关押群众，在上海用密函通过亲友将田产卖得1200大洋，遂将郝谦、危国士、杨伯模3人营救出狱。迫于群众的革命斗争，东溪土豪劣绅和贵州军阀停止了贩米出川的行为。

“这场残酷斗争，锻炼了綦江年轻党的组织，锤炼了共产党人的革命意志，教育了人民群众，唤醒了綦江民众的觉悟。綦江成为当时四川农民运动发展最好的县份之一。”陈平这样介绍。

记者 刘克洪 成蓉 刘骏晓 徐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