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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黄了
2019年06月13日 17:38:54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周铉 责任编辑:马小玲

每年四五月,当肩挑背扛的纯朴农人来到热闹的菜市场上,那些个底儿小口大的背篼或者大箩筐里,又出现它们那圆溜溜、金灿灿的倩影时,我知道,又是一年杏儿黄了。

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挑一些自己看上眼的,买回去美滋美味品尝一番。剥开那一层细薄的略微毛茸茸的皮儿,舌尖接触的一刹那,是否酸甜可口已有了分晓,只不过已遍尝百味的味蕾神经,恍如中年人的品性一般,早已不那么计较了。雅致或者囫囵地吃着,脑子里反倒常常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童年时与小伙伴儿一起拾杏儿的情景来。

记忆中,老家十余家宗亲挨邻而居的庭院后面那一大片竹、杏夹杂的树林,始终是那么鲜活。那可是我们童年欢乐的天堂啊!自家亲姐弟也好,一群近得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堂兄妹也罢,反正不约而同都喜欢去林里打发时光。什么打石头呀、埋落叶陷阱呀、抱着竹杆翻跟头呀、夜晚乘凉捉萤火虫呀,其中乐趣自不细说,但都比不上一个个争先恐后在林中拾杏儿的欢乐。从杏花盛开起,盼到一个个杏疙瘩日益丰满变色,当无数次望眼欲穿的打探终于换来心底压抑不住的欣喜,我们知道漫长的等待就快到头,在梦里已经幻想多次的丰收景象就要成真了。于是,放学回家书包一丢,我们就马不停蹄陆续来到这里,投入地毯式搜索。一双双贼亮的眼睛一眨不眨,一双双小手麻利地在落叶底下、树林中、土坑里翻找,再拣根竹竿在手,石缝和崖壁也不会放过。如此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不亚于“工兵掏地雷”!突然有人发出欢呼声,大家立马围拢去。好家伙!那黄澄澄的“宝贝儿”果然在呼叫者手中招摇呢。一时间,有人羡慕,有人垂涎。而这最先捡到“宝”的,倒是会玩“猫戏老鼠”的把戏,先不急着吃,直到把人家的馋虫搅腾够了,他才表演一般傲娇地吃起独食来,弄得其余的人只好牙痒痒忍着一丝怨气,吞着口水,更加迫切地继续一边找去了。慢慢地,欢叫声多起来,林子里更加欢腾了。而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突然起一阵阵大风,那些原本熟透的杏儿经不起颤动,纷纷自天而降,又蹦又叫的我们狂喜不已,只等这大快人心的“黄色冰雹”一停,就一拥而上去疯抢地上的“宝贝”,直到衣兜里也揣满了,才顾得上歇下来饱饱口福。大家都有了收获,享过口福,现成的玩意儿——杏核,就立马派上用场了:“抓子儿”比赛、弹杏核比输赢……看似单调的游戏却也可以和小伙伴欢快地玩到天黑,那份高兴与融洽,常常叫人流连忘返。有时回家晚被家里大人责骂几句,但第二天还是会去。其实自己也说不明白,那如同大磁铁般总勾着你的魂儿,吸引着你情不自禁走进去没头没脑没心没肺玩个痛快的,到底是树枝头那黄澄澄的杏儿,还是那林子里无忧无虑、似乎拿箩筐也装不完的欢叫声…… 

如今,又一季杏子黄了的时节,杏儿们又带着新鲜的、金灿灿的笑脸与我们阔别重逢。与它唇齿相逢、默默交流的一瞬,我分明感到,一种遥远而浓浓的童年的滋味,又荡漾在我的心头。

文/胡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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