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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2017年 06月 27日 17:07:57  来源: 本站原创 编辑: 王瑜 责任编辑: 孙振营

文/依然

又下雨了,哗啦啦一直持续到晚上,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多少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却是和今天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一)

下雨了,爸妈不用上坡,一家人窝在土墙房里:妈妈端来补衣的篓子,穿针引线缝补一家大小的破洞衣裤,爸爸则利用难得的空闲编篾篼,我们小孩子嘛,自然是有自己要忙的……

因为下雨,树上的枝圆又掉了些了,从开花后的小米粒开始守,守到它长成豌豆大小,就可以捡来吃了,下雨则是最好的时机。

只等雨一停,我和哥哥以及大伯家的两个孩子准出现在树下,一棵树一棵树反反复复地转悠,眼睛看得可仔细了。这样辛勤的付出,通常是有回报的,跑得快的、看得仔细的自然捡得多些,一小兜能有10来颗。捡得少的肯定会不服气,再折回到树下,一遍遍地重新扫描,不惜用手翻用脚踹地上的叶子,说不定就碰到“漏网之鱼”。

捡回来的枝圆自然是带着泥土的,我们却从不嫌脏,只会嫌少,而父母也无暇顾及这些小孩子的事。孩子天生是爱炫耀的,也是极自私的,我们各自找来各种盒子瓶罐,有药皂盒、牙刷盒、罐头瓶……小心地把枝圆擦洗干净盛好,比较谁的枝圆大、装的盒子多,好胜的小心思一览无遗。

(二)

下雨了,帆布和瓦片盖的屋顶又得漏雨了,大的小的盆盆钵钵都派上了用场,甚至连饭碗也得上战场,屋里却还是湿漉漉的一片,没有用水泥铺摊的地也打滑得紧。

“好生点,莫昂起颈颈走,看到路。” 这时候,总会响起爸爸那本是关心的呵斥声。瞬间,我们变乖了许多,动作也缩手缩脚了。“走个路,拖神附体,生怕把蚂蚁踩死了。”爸爸的眼睛时事刻刻都盯着我们,畏畏缩缩不精神的动作又引来了他的吵骂声。

爸爸是很严厉的,吵我们的时间总比夸我们的时间多,但下雨始终会带来爸爸意外的温柔。夏天的雨后,我们抬两条板凳,在屋外的地坝上,铺上一张用凉竹编成的床,然后跟着爸爸大大小小地躺在上面,浑然不管灶房屋忙着煮人食和猪食的妈妈。

漆黑的天空,一颗一颗的星星晃悠悠地爬上来,逐渐增加,让地上的我们怎么也数不清。这时,爸爸会忍不住吹嘘他所知晓的神话故事。读书少的爸爸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故事,竟让我们听得津津有味,惹得不远处同样凉床上的孩子羡慕:“你们好安逸,有个会讲故事的爸爸。”

通常,不等吃饭,我就已经睡着了。记忆里,爸爸怕我着凉,抱着我或是背上我,走进屋子,爬上木梯,来到木板楼上,将我放到床上,简单地用毯子搭在我的肚子上。不曾想的是,爸爸刚起身准备下楼,我就把眼睛睁开了……

(三)

下雨了,第二天上学的路变得很滑,离家不远的溪沟也涨水了。不放心的爸爸一定会送我们上学,这也乐坏了我们。“爸爸,XX打过我,我跟他说过,我爸早晚要去找他。”“爸爸,我们班XX的家长经常要送她到学校。”……一路上,我叽叽喳喳个不停,盼望着爸爸也能一直送我到学校。

故作冷漠的爸爸任我们说着,也任我们深一脚浅一脚滑腻腻地走着,遇到特别滑的路段才把踉跄的我们一把横过来,抱在腰间,然后说着他的言子:“送儿送女上学堂……晴带雨伞饱带路粮……”

浑黄的溪水吐着泡沫裹挟着泥沙翻滚着,岸边站了不少家长和孩子,都瞅着水势太大不敢过河。“去扯根粗点的木桩……”爸爸向哥哥交代任务,然后脱下衣裤,紧盯着肆虐的溪水。

不一会儿,哥哥从庄稼地里拔来了木桩。爸爸接过木桩,用力压了压,就拄着木桩下水试了试。“骑在我脖子上,不管什么情况都要抱紧我的脑袋,别松开。”短短地和我说了几句后,爸爸将我抱到了他的脖子上,又一次拄着木桩走进了水里。

从膝盖,到大腿,再及腰,爸爸在发怒的溪水里慢慢向前移动……不到100米的溪沟,爸爸花了近1个小时才得以安全通过。之后,用同样的方式,爸爸把哥哥也背了过来,却仍然没有送我们到学校。

……

夜深了,我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敲打着键盘,远方打工的老爸和在家的老妈应该已经睡了,而今天的雨已经停了,明天,綦河的水也该要涨了……

写于2017年6月24日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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