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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农事
2017年 04月 28日 17:22:46  来源: 本站原创 编辑: 王瑜 责任编辑: 马小玲

文/兰采勇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兴许是受到父母脸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一如既往辛苦劳作的影响,农家孩子自玩耍起,不经意间就认识犁头、踩耙、镰刀、背篼、扁担、箩筐等一系列农具。毕竟玩耍的过程中,孩子们更多是跟随着父母在田间地头渡过童年岁月,正如著名诗人臧克家笔下那种场景:“爸爸在地里流汗,孩子在地里洗澡。”

我也不例外,打记事起,压在父母肩上的农活担子一直就没离开过,他们无暇关照年幼的我,关心更多的是田地里不断拔高的禾苗。在那个年代,有得吃才有得一个家庭的相安无事。耳闻目睹之间,我就能帮着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挖土、施肥、除草、栽秧、打谷、割麦……直至今天,我在很多同龄人面前引以为豪的是,在众多农事中,除了不能耕田以外,其他农事我都曾偶有涉及。究其主要原由,只因驾牛耕田要求的技术含量相对要高,手上必须要有力能控制住牛的牵引,还得扶助犁头朝既定的方向翻开泥浪,双脚更要稳住防止蛮牛的撒野。

于是,每逢周末或者放寒暑假,年幼的我是定要帮着家里面干农事的。毕竟年龄小,也不懂得“偷奸耍滑”,身上有多大力气都是一股脑儿地使,往往一天下来,累得是腰酸背痛,手脚酸软。

乡下农事是无止境的,再累也得硬着头皮上,不是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是那个年代生活的拮据让众多孩子都不可能享受现今时光的无忧无虑。下雨前,要清扫院坝;雨过天晴,要疏通屋前屋后的沟渠。晒场时,要从牛栏取来牛粪将院坝中的石头缝隙酱满,防止任何一颗沾满汗水的稻谷或麦粒从勾缝中滑落;暴风雨来临时,要争分夺秒将院坝中晾晒的粮食抢回屋内。

在农事的过程中,父亲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我的老师。割稻子时,教我左手如何捏住在田里生长的几竖稻秆,右手又怎样把镰刀向下倾斜一气呵成地割断,然后有序地摆放在稻茬上;搭谷子时,又不厌其烦地讲解应该如何抱起偎在稻茬上的稻把,在斗架上应该怎样往搭斗里面抖落稻谷且又要不断翻动稻秆,尽可能地让每一粒稻谷循规蹈矩地震落在搭斗的某一侧。当然,父亲教给我的农事知识远远不止这些,挖土时应该从上往下挖,打窝时左右间距要适当,栽红苕藤时要弄清芽叶的生长方向……

每次干罢农事,我没有丁点儿如我当下笔墨之间幸福的感觉,那个时候我还无法遥想经我汗水浇灌的地方最终能收获什么,积攒在自己身上更多的是疲乏和饥饿,回到家中,往往是摊在竹椅上独自沉思,昏昏沉沉之间,自己在心中打气,自己一定要努力读书,争取逃离这牢笼。

我对农事最终是“半壶响叮当”,父亲用心教了很多,我学得却是不尽如意。在我的意念中,我定不可能与农事相伴一辈子。循着我心中的轨迹,我与农事成了两条并行不悖的平行线,一次次在学业上求得进步,读了初中,考上中师,当了老师,从此不事稼穑。随着年岁增长,我却渐渐体会到了“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诗意和辛苦,也更加懂得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深意。

尽管现在做农事的人是越来越少,但农事永远不老,它耕耘出的芬芳依然饱胀着我们的食欲。经历过农事的人,谁又能轻易忘掉那些挥汗如雨的场面,就连我这个没有学得农事精髓的一介书生,仍不忘通过键盘沉淀记忆,把农事化成一行行文字,心满意足地收获着另一种精神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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